小小少年已长大

儿子上中学了。终于等到通知去报名。学生太多，初一都20个班了，因为初中部正在建设，教室不够，有8 个班被分到高中部上课，我儿子那个班恰好分到高中部了，离家远，每天要坐公交车上学。想到种种不方便之处，心中隐隐有些快，可又怕影响儿子情绪，在他面前还要极力说那校园种种的好。

高中部是我原先读书的师范改建的，已是面目全非，只保留下我当年读书的一栋三层教学楼。找到儿子的教室，依稀记得这正是我当年坐过的教室，无限感慨。无论想象力怎么丰富，也绝想不到许多年后自己的孩子会在这里读书。如今物是人非，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唯有飘散在风里的一声叹息。

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，虽然车站就在家对面的马路，还是亲自送他去坐车。儿子在马路那边，我在马路这边，天有点凉了，看着他小小的身影，忽然有点不放心。好在一会儿同事的女儿也来等车了，他们原来就是同班同学，这次都分到高中部，但不同班。她的妈妈也来送她上车，一个和我一样不放心的妈妈。

中午回家做饭，没有了平日的麻利。以前总是我回家一会，儿子就回了，我做饭时，他常常跑来捣乱。今天我一个人做饭，忽然有些寂寞。老是不自觉得看马路斜对面的公交车站台。尽管因为窗外的银杏树长高了，遮挡了我的目光，即使他下车我也看不见。

终于听到开门声，赶紧冲出厨房，儿子背着大书包，“妈妈，你拎拎我的书包有多重！”虽是叫累，话里竟是满满地蕴含着笑意。我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，因为以前曾听同事说她女儿上中学第一次回家把书包掼在地上，说书太多了。为了慰劳儿子，中午做了他喜欢吃的菜，饭还没熟，他就叫唤说饿，拿筷子夹菜吃，还说什么“实在受不了诱惑”。

晚上，儿子和我们谈今天的见闻，谈他的新老师新同学，谈他坐车上学的兴奋，还在睡觉前把他用《常回家看看》的调子改编的歌唱给我们听：“早点睡觉，早点起床，坐上公交，来到学校。妈妈准备了一些零钱，爸爸给了我十元大钞。坐车的烦恼和妈妈说说，上学的乐趣和爸爸谈谈~~~ ”

现在儿子已经在做他的美梦了，累了一天的我却毫无睡意。作为一个母亲，心里总是充满了甜蜜的矛盾，一方面希望孩子慢慢慢慢地长，好充分地享受他成长过程中点点滴滴的童趣和快乐；另一方面，却又希望他快快快快地长，最好一夜之间长成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，撑起一片蓝天，好为我遮挡世间的风雨。

小学时，儿子总是在我们的翅膀下生活。他的老师都是我的同事，总是给他最好的关照；离家两分钟的路，从不用担心迟到或是忘带东西。总以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和同龄的孩子比应该是幸福的。但是看到他今天满脸的兴奋和激动，我忽然有些怀疑：那些所谓的幸福或许对他而言，竟然是一种束缚和羁绊？我种种的担心莫非都是令人心烦的唠叨？孩子总是要长大，总是要挣脱母亲的手，自行开路。也许前方的路并不平坦，也许孩子会被石头绊得一跌再跌，可是只要能享受不被母亲牵着走的自由，纵然吃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。毕竟每个孩子都会经历成长过程中的痛。

看来，儿子是真的长大了！而我，也在儿子长大的背影里慢慢老去！幸福地怅然着，甜蜜地忧伤着~~